谈(日)记

题图

我曾经有一本日记;日记本身还在,用“曾经”纯粹是因为后来我不再使用这本日记了。第一次写那本日记大概是在初中六年级,也就是2010年左右,大概。记得那时候被银魂深深吸引,所以第一页上有日记·改x2之类的neta。

刚开始写那本日记的时候话比较多,因为可以瞻前顾后地讲一通;说是日记,不如说当时的语气有点像写回忆录:加入老年的自己和别人都可以看懂的背景介绍。后来话渐渐少了,变成了记叙每日印象深刻或者稍有感触的事情:比如什么科目学了什么,对自己的职业有点什么想法,班里的小团体格局有了什么变化 etc.

另外记得一个当时日记的习惯癖。每当我第一次在日记里写下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总是写清楚全名和与之相识的简述——也算是符合我希望老年的自己和意外翻阅我日记的人能搞清楚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人。


后来初中高年级时教师提出了作为作业的一周两记,让我不得不把很多心思写到周记本上,日记遂也就停止了每日记录(其实在那之前我也经常偷懒)。但,周记终究是作业,而且语文老师的初衷毕竟是提高写“八股文”的水平和滥用辞藻的等级,这和写日记的动力几乎不怎么重叠,所以我很快发现周记并不能满足我的记录需求。


有时候我会在日记本里长篇大论地和自己分析周围的人/事;虽然许久没有翻那日记了,但猜测会看到很多幼稚的心机和预测——那是对人情和人心不够熟悉的产物。

不过我“分析和预测”的对象大多数不是班级里的人际关系啦,老师喜欢哪个学生这种事情——这些在那时的我看来已经很蠢了;那时候的自己花了很多心思在思考如何维系和一个不在身边的人的关系。并不是血缘亲戚,也不要想歪成交往伴侣。不知道有多少要归功于此:这个人,虽然很忙,但依然与我有稳定联系。明天去听她讲最近在巨大压力下碰到的,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困扰”。

那时7年级


后来我停止写日记了,转为在个人终端上开了一个便签,专门用来记录对自己和一个人的所思所念;促成这一形式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社交网络和电子媒体的发展,我看到的大多数内容,截图和复制的速度远大于摘抄,同时又能够做到纸笔所不能的随时随地。

八年级的时候,便签从一条变成了两条,后来我还开了第三条——专门用来记录我想对自己和未来的自己进行的对话/讨论。这些便签至今为止除了我以外只有两个人读过,一个是已经不能讲话的人,另一个是正在写信的对象——这两位均不是上述两条便签的对象。

对于读过便签两人的前一位,我曾经在一次为期一个月不到的离乡生活中写过限时的便签——仅用来记录那20天的思念。原因乃那次我们约定在那期间不进行任何交流。

那之后当我更换移动终端时,最早的两条便签的长度总计达到了Google Keep便签的五条左右——这大概花了两年。


再后来我开始维护自己的个人博客,一开始只是把Tumblr当做没人看的Twitter小号用,后来越写越多,直到自己买域名。在某一个时间点,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去写长长的文字日记了倒不是因为我思维退化或者懒得再记叙千丝万缕的想法:我依然用日记软件,每日选一张图片代表当天的重大事件,按照日期和地点编织起来起到日记的作用。而是我觉得没有任何重要的想法和洞见是只能给自己看的——如果一个观点正确或有远见,它毫无疑问应该经得起其他人的推敲。而我也毫无把一些小心机和所谓负能量埋进日记本里——说实话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和话语是只能说给自己听而不能让大家知道的,如果有,那多半不太让人欣赏。


我不知道自己会继续写各种种类的「记」多久——从日记到对人的记到现在的冷清博客——偶尔有些人会来看和评论让我觉得挺好,同时满足了我讨论和记录的需求。不过我猜只要我有些认为有意义的不老陈的想法,我总会想办法记下来——这要比兴奋几天之后永久的忘却来得好多了。